忍者ブログ
他眼前的是一个辽阔广大的世界。
×

[PR]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。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。

妙龄少女vs留守儿童vs空巢老人的一盆狗血


【下】

三九寒天,方襄陵踏出门时正迎上风,呼啦啦的冷气扑上他眼睛,猝不及防地落下泪来。无可奈何的痛,眼泪鼻涕一道往外冒,狼狈得不行。哭花了脸,掉进眼里的灰尘才被冲跑,方襄陵吸吸鼻子,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。
穿过门廊庭院,头顶随处悬着灯笼和红绸子。刚才的穿堂风就那么一阵,这会儿连个布条都不带晃的。方襄陵琢磨等事情办了要好好打赏下人们。他回来没几天,就布置得如此齐全,也难为他们。
大厅里方诚踩着凳子贴墙上最大的囍字,旁边有人指挥。左点……左边高了!再往上,停了停了,就这。回头瞧见他,就懒得再管,捧起桌上的茶翘脚坐到一边。
他行了礼,道:“外公。”

方兰生看都不看他,拎着杯盖撇茶叶沫子。呼呼吹了两口,估计是觉着一时半会儿喝不上,才开口。“你小子睡得倒香,半点儿紧张样都没,打准了主意以为铁板上钉钉没差了是不?”
他想自然,十拿十稳的事,姑娘都领进门了,还能怎么。脸上赔笑,道:“是我起晚啦。不过爹娘那边给新媳妇儿挑嫁衣哪轮得着我插手?说顺便给我捡好了款式再打发人来喊我。”这时节不得不多套了几条裤子,时间一久就往上跑,他跺了几下脚。
那边方兰生穿得也不少,搁在扶手的胳膊打不过弯,伸得笔直笔直。没法子,他孙家老爷定下的规矩,不得穿毛皮料子做的衣裳。记得他小时候过年跟着去外婆娘家走亲戚,眼红人家小朋友的银狐围脖,吵个没完,谁讲也不听,软硬兼施地耍赖。那会儿的方兰生连白头发都还看不太出来,真生气了,剐他一眼,说什么再闹就拿你活剥了皮当屁股垫。对付欺软怕硬的小孩儿效果立竿见影,他被唬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。委屈得不行,满眼眶的眼泪。终究是舍不得,又递他一块手绢。边角绣一枝幼细兰花。


“老爷、小少爷,您帮忙看看这字正不正,要歪了我拿下来重贴。”方诚人还在凳子上,侧开身给他们瞧。
方兰生眯起眼望了,道:“挺好,端端正正的。方诚你张罗别的去吧。”
方诚抹干净凳子,带上门出去了。屋里稍暖和些。方兰生看他这扯袖口那拉裤腿活蹦乱跳的样儿,把拢在袖里的暖手炉子递给他。自己又去够桌上的热茶。
掀了盖,热气腾腾地往外冒,在方兰生脸前囤了白乎乎一团。他放下盖子,不紧不慢道:“你娘是被你大姨奶奶教坏了,一年到头大把日子都跟你爹在西域做生意。把你这么丢着。我是觉着男孩子得散养不能圈养。所以你要离家,在外头一晃好些年,我都不过问。”雾气背后方兰生的眉眼带着对他了如指掌的狡黠,开门见山。“你明天就要成亲的——二十五的人,算不小了。自个儿相中的姑娘,你爹娘他们乐得不管,我也不愿意多掺和。如今你可得老老实实告诉我,你把这些年挥霍到哪去了?”
“非说不可?”他还想垂死挣扎。
“没商量的,我这心揣了好几年了。”

得。逃不掉。方襄陵心里难免犯怵。他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,隔代教育自然是宠。外婆是极温柔的人,却也不至于百依百顺;方兰生尽管当他是心头肉,但对他的要求,总归是说一不二。

“别在那杵着了,过来坐。”方兰生招呼他过去。他坐下,红木椅子冰凉冰凉的,手炉摆在腿上。方襄陵这才看清黄铜炉子盖上雕了只貔貅,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“说了怪不好意思的。”废话。
“你讲就是。我还笑你不成?废话多的。”方兰生等得急了,有些不耐烦。
已经嫌弃我了……方襄陵默默想。


“真是难为情……我十岁时候遇见过一位姑娘。”方襄陵开始叙述,语速放得很慢。这是他从未向人启齿的秘密,他正在竭力组织语言使它听起来完满。“她那时已经是少女模样了,十七八岁吧。我该叫姐姐的。”
“她与我的相处非常短,也没怎么把我当回事。可我就忘不掉了。小时候还不明白,再长大一点才知道是喜欢。一见钟情吗,真的一点道理也没有。”
“后来时间久了,脑子里关于她的音容相貌渐渐模糊,到最后只记得她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。是的,都记得。如果我没有遗忘的话。”他自嘲地笑笑。

“出去游历不光是为了寻她,但一直没放下这念头。想实施才意识到无从实施。我知晓她的什么呢。名字未曾向我提及,我也早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。虚无缥缈,比大海捞针都难。更重要的是,我长大成人。时间同样在她身上碾压过去,她……太晚了。”
“哪里都是错,一个节节不对的故事。等我想透了,打算放弃了。才发现根本无法忘记她——因为我同样忘记了是如何爱上她。”
“不知所起,无从结束。她是我心中迟发的种子,悄无声息地萌芽。等到我察觉,她却沉睡了,永远不再醒来;我同样不能带走她,她已困住我的心。可怕的是,我就连在别人身上找寻她的影子也不能做到。谁会像她呢?没有参照了。她成了独一无二的。”这声音无限的落寞与凄酸。一个人若非受了极大的爱之创伤,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。[2]
那只貔貅的脑袋被他磨得发亮。方襄陵却觉得手指冰凉,以为碳烧没了,腿上仍然发烫。口干舌燥。被劲风吹过的眼睛又痛起来,他伸手去揉。

方兰生把凉透的茶递给他,他接过牛饮。顺手夺了被他占着的手炉,方兰生的声音带着些倦。
“一往情深,倒是有趣。那你要娶的姑娘算什么?”
灌了水他长舒一口气,像老早预料到这样的问题,嘴角一抹放松的笑,眼神柔软。
“她?也是一样的。无可替代的人。”

方兰生闻言也笑,他难以体会的意味不明。“那你得好好待人家。”但能辨别出危机感,他这么笑自己就没好事。方襄陵手又冷了几分。怎么还没人来叫?恨不得直接跑出去,跟了爹娘在绣楼选料子也好。
幸而方兰生很快别开眼,转盯正对门那个刚贴上的巨大囍字去了。他默默放下心。余下是长久的沉默,寂静仿佛能够触及的粘稠液体,缓慢地在他身边流动着。

当他寻思着要告退躲回房间,方兰生才重新开口。
“思慕之人,本应尽力求取才是。你做的不错。那么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。”他说的很轻很慢,宛如一段气韵悠长的叹息。
“有时这世间之情,只能是一个人的事。”


那是欧阳少恭说过的。方兰生从未想过这一生还会再提到他。
他自己也说:“‘我心匪石,不能转也。’人的心意又不是石头,哪能随随便便变来变去。”他自然努力求取过。
却最终放开了那人的手。



外孙成亲那夜,方兰生多喝了几杯。他自知酒量不行,并没真喝太多。但还是发晕,让女儿扶着回了房间。
到外头冻得他一激灵,捏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。路过院子里那些梅树的时候,恍惚闻见梅花香。眼睛看不清楚,问是不是花开了。
方沁就笑他,被他倚着路走得歪歪扭扭。“咱家种的都是晚梅,哪有这么早开的。爹你醉糊涂啦。”

还有许多事要管,方沁顾不上他。服侍他上床后嘱咐几句,又急急赶回去。他闭了眼就着,梦见襄铃。


梦中他仍留在十九岁的大好年华。芳梅林落英缤纷,连空气都有香甜的味道。襄铃坐在高高的树丫上,晃着腿朝他笑。
他不知怎地有点着急,大概是怕襄铃晃来晃去不当心失足摔下,道:“襄铃下来吧,我们要走了。”
襄铃摇头,阵阵铃声伴着笑。“不要,上面好玩着呢。”说着越发不安分,竟在树枝上站起来,赌气般地叉腰瞪他。
他一看就慌了,奔到高大桃树正下方,无甚用处地向上伸长手臂。“别闹了。快下来,这样危险。”
襄铃扶着树干更开心了,似乎在笑他的窘态。她说:“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就不能下来说!”
“兰生说喜欢我。那我问你,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?”

照理他的实话该和雷云之海那会儿说的一样,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。他承认自己有时是话多了点,可遇见襄铃,立马就老实,不然就口不择言。但这是他的梦。
他听见自己笑吟吟地回答:“自贤山庄。打你从鬼魅术下救我,我的魂就被你这双狐媚儿眼钩跑啦。”

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从襄铃的指间掉下来,晃晃悠悠转了几个圈,正盖在他脸上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感觉得到自上而下的风。他急地跺脚,伸手想拂去那障眼物什。忽而被温香软玉撞了满怀。襄铃抱着他的脖子,小小的脸颊贴紧他。看不见,眼前一片平稳坚实的空白,飘进耳畔的是襄铃咯咯不停的笑,她辫子上铃铛的脆响,还有花瓣扑簌簌落地的声音。

年轻的他恍然顿悟——怀中之人就是他整个世界。


“不。还是什么都别说了。”方兰生不再望着襄铃的背影,靠近递给她一块丝帕。“擦擦脸吧,这么站在雨里,小心着凉。”
远处向老板说百里屠苏来了,招呼他们过去。襄铃忙接过帕子擦了擦脸,眼睛红红的,还在试着笑。方兰生居高临下地凝视她湿漉漉的睫毛上下翕动。
襄铃抬头,问他:“襄铃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难过?”
“还好。”方兰生说了谎。“你总是好看的。”这是真话。
“手帕我洗了再还你。”襄铃拉着他要走。
月白色丝料。了了几针勾的兰花,再没其他修饰,素雅大方。那时还想绣对铃铛,怕是太明显了她会不收,只能作罢。是了,本来要送她的。一直没逮着机会。当下时机正好。没事,就送你了。简直顺水推舟。

“不用麻烦。”他艰难地笑了笑。“给我就好。”


END


[2]:“这声音……这样的话来。”借鉴亦舒的《曼陀罗》
[3]:方襄陵之所以会反复觉得手冷,是因为人在慌乱时血液从上肢迅速转移到腿部,手会变凉。取自《Lie to me》。是不是可穿越?(笑(。
PR
この記事にコメントする
Name
Title
Color
E-Mail
URL
Comment
Password   Vodafone絵文字 i-mode絵文字 Ezweb絵文字
この記事へのトラックバック
TrackbackURL:
挂历
05 2026/06 07
S M T W T F S
1 2 3 4 5 6
7 8 9 10 11 12 13
14 15 16 17 18 19 20
21 22 23 24 25 26 27
28 29 30
暗处潜藏
HN:
泠澜
性別:
非公開
趣味:
恶趣味啦w
自己紹介:
|期望过高|陌生抗拒|轻微洁癖|亦舒狂热|腐宅兼备|
|大帝万岁|天朝男子蹴鞠队威武|
|爱生活爱春哥|信春哥不挂科|
|间歇神经病|长年十三点|
|重度废柴没药医|
|攻控|


Detective Conan
白新|平新|白黑
Fullmetal Alchemist
焰钢
APH
独普&小媳妇耀退散|其余无节操
Vocaloid
双子亲人爱|LUKA势头正猛

秦时明月
高渐离|颜路|盖高倾向?
古剑奇谭
兰生|玉姐|苏兰


此窝废弃为文库
嘀咕 http://digu.com/iris_d
天上所有的星
白扫把
[01/16 泠]
[01/16 翎]
[01/03 芷]
滴答滴答
特定图册
小图章w

Template "simple02" by Emile*Emilie
忍者ブログ [PR]